【作家想说的话:】
"We are about to enter the restricted area, facing the unknown and the fear. Along the way, we have lost many comrades, stepped on their flesh and bones to get here. I don’t know what is waiting ahead, but I know the reason we are here, and the goal we must complete.
I won’t hide anything more from you. Gauss, Messengers, Rectifiers - they aren’t a threat to us. They’re a threat to everything and everyone - the world we live in and the people we desperately protect. That’s the scale. That’s what we are fighting for . The galaxy is besieged, and we are at the forefront of protecting her. Our actions will determine the future of all.
I know that every officer who applies to join the Astral is ready to die when the time comes, and so do I. It’s been a long journey and no one’s coming out without scars. But it all comes down to this moment. We win or lose it all in the next few minutes. I can’t guarantee the outcome, but I swear we won’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We are not in our best shape, but it doesn’t change what we will have to do - save General Enhe, destroy that ant nest, and make the light of the galaxy shine again.
Make me proud. Make yourselves proud."
——晏南的战前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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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拖住他手,雪兰将他带去了床上。
房间内的光线自然暗下,黑色金属的床板上,青年将军官抱在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唇埋在对方发间,他低低说:“休息吧,之后还有一场恶战。”
手臂圈着青年的腰臀,军官疲惫地阖上眼,将脸在他胸口依赖地埋紧了。
四个小时后,通讯器中传来了克莱拉沃的声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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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星舰停在了在星图上一处标为禁区的星系前,自动发出警告危险的信标层层叠叠地包围了这片名为黑暗星系的区间。无人知晓里面有什么,但在过去的数百年中,每一艘试图通过它的飞船都迷失在其中,再未返回。
关于这一现象曾经有许多猜测,有人认为其远站有一黑洞,也有人将其当做银河系中的圣地桃源,但如今一切真相大白,里面其实隐藏的是高斯或肃正者的基地,进入的飞船大概都被捕获或摧毁了。
未知金属构建的立方体星舰静静悬浮在警告信标前,总控室中,每一位还活着的舰员都集中在了这里。目光从一双双压抑着情绪的眼睛上扫过,晏南轻拍了下埋在他怀里的雪兰的胳膊。对方安静地放开他,退去了一旁。
一路追着信号来到这里,他们准备不足,身心俱疲,没有多少信心,却要面对未知的敌人,打一场艰难的硬仗。他们信任并憧憬眼前的指挥官,没有人说什么,但每双眼中都藏着困惑和恐惧,不了解一切的始末,但已有所觉——这是一张单程票,他们是去打人生中的最后一仗。
晏南将一切看在眼里,面对着仅剩的八名队员,开始了最后的战前动员——
“我们即将探入禁区,面对未知和恐惧。一路上我们失去了很多优秀的同伴,踩着他们的尸骨走到了这里,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和我们必须达成的使命。”
“我不想再向你们隐瞒什么。高斯、神使、肃正者——他们不仅是我们的威胁,也是所有事物的威胁——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和拼命守护的人们。现实就是如此,而我们必须面对。银河系已四面楚歌,我们就站在护卫她的最前线,行动将决定所有人的未来。”
“我相信每一位申请加入星芒号的军官都做好了牺牲的觉悟,我也同样。或者赢,或者失去一切。我无法保证结果,但我知道我们不会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我们不在自己最好的状态,但要做的事不会改变——”指挥官背手立正,面对着众人道,“拯救恩和将军,摧毁这座蚁巢,让银河系的光辉重新闪耀。”
“请让我骄傲。请让自己骄傲。”
指挥官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也像不会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峦。他向着众人点一点头,对克莱拉沃下令——“出发。”
克里姆飞船无视了警告信标,跃迁入了黑暗星系。
“放慢速度。”指挥官做出命令的同时,进入星系的克里姆飞船便被密密麻麻静止悬浮的星舰残骸包裹了。
在克莱拉沃忙于插缝躲闪时,透过控制室中巨大的浮空光屏,穿过重重铺开的飞船残骸,他们在一远端黑洞附近看见了一座竖立悬浮的蝎红色空间站。
“应该就是那了。”雪兰走近站在了晏南身边。
静静牵住了他的手,晏南看着光屏中逐渐接近空间站的画面命令说:“小心点,他们可能已经有所准备。”
话音刚落,自动巡逻的蝎红样眼状飞船便从废墟深处跃现而出,向着克里姆飞船展开了进攻。
克莱拉沃一心二用,既要闪避层出不穷的残骸,又要发射鱼雷应对攻击,很快便力有不逮。飞船的动能护罩已降低至危险值,光屏上跃现提示——动力区甲板也出现了裂痕。
“指挥官,”文森特大声报告,“请让我接手武器阵列!”
“准许。”晏南立刻道。
文森特上前接管了武器阵列后,情况得到了显着改善。克里姆飞船配设的鱼雷效果惊人,命中便可一击突破动能护罩摧毁高斯的警戒飞船。
边战边躲,步步为营,几分钟后他们靠近了黑洞区域,也接近了目标空间站。周围的残骸在逐渐减少,向中心聚拢,河流一般静静流向远站吞噬一切的黑洞。克莱拉沃开启了反牵引装置对抗黑洞引力,在文森特击毙了最后一艘警戒战舰时撞进了空间站上一处不明位置的开口处。
一阵剧烈震动后,世界归于平静。
“情况如何?”晏南问道。
“动能护盾稳定在35%,多处核心超载,修复需要一些时间。”克莱拉沃的触手快速点击操控台,给出了损伤报告。
“高斯多久后会找到这处坠落区?”
克莱拉沃扫描了空间站,回复道:“空间站内没有内部防御系统,这里应该不是军备基地,也或许他们根本不认为有人能成功来到这。”
文森特说:“他们没有派人增援,运气好的话,可能是因为外部感应装置失灵,我们的到来无人知晓。”
听见两人的推论,晏南不置可否,“我们没有选择的奢侈,该做的事还未完成。”牵着雪兰朝门外走去,他吩咐道:“你和文森特尽快修复飞船,预备好我们返程的机票,其他人跟我去底层甲板准备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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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否是作战单位,此刻每个来到底层甲板的人都换上了战术服,拿着枪械熟悉操作。被高大的立方体穿梭机遮挡的一处角落中,晏南和雪兰正握着手,前额相抵,珍惜最后一刻的宁静。
“我们会活着从那里出来。”晏南轻轻说,像在许诺。
黑暗星系内漂浮的战舰残骸横跨数个世纪,没有一艘能够认出,不知是源自哪个文明,哪个时期,但就像AI塔卡尔说的,五万年过去了,肃正仍在继续。雪兰心里没有底气,认定了他们都会死。心里其实已经害怕得想蜷缩起来,但他还是站在这里,伪装出从容的模样,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还好不是一个人,抱在一起死去应该不会太冷。
“我相信你。”
他抬起下颌,鼻尖触上对方脸颊,微启的唇寻到了对方。
这是很轻柔的一吻,像心灵的无声对接。他们认识对方已有三年,亲密行为做过不少,但皮肉下的两片灵魂却从未有过一刻像此刻这般接近。
在生死面前,再深的恩怨都失去颜色,还鲜活的便是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论雪兰怎么看待之前的自己留给他的“遗产”,但这份“遗产”是真非假,他爱眼前的这位军官,牵挂他的好坏,而对方亦是如此。他们在危难的时刻携手,共赴强敌,不离不弃。曾经生在同年,如今也会死在同日。
雪兰从没有对婚姻生出过多少憧憬,即使决定了跟子都结婚,也更多是为补偿,但到了生命的尽头、已失去意义的这一刻,他却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想要结婚——不是为了绑定束缚彼此,而是为了拼搏同一个未来。
亲吻的过程中,雪兰解开了他的颈扣,发冷的手钻进去,从中摸出了那一对戒指。感觉到对方睁开了眼,他稍微退开,对着那双灰眸软声道:“帮我戴上。”
对方没有立刻动作,怔忡看着他,蜷起的手指握在了戒指上。喉结滚了下,对方声音哽哑,好几秒才说出话来,“别再玩弄我了,兰兰,我没有那么强大,不是每一次跪倒了都还能再站起来。”
“已经是极限了……别再来一次——”他贴上雪兰的唇,微不可闻地哽咽,“我会死的。”
“嘘——别说话。”
低弱的气流随着咬字喷吐在唇间,雪兰阖着眼,没有解释,只认真而虔诚地反复亲吻那双发颤的唇。
柔软的唇肉像花朵一样压来,诱着人跌落,晏南心里知道,这是对方设下的甜蜜陷阱,蜂蜜之下的毒箭会伤得他体无完肤——就像上次那样,就像每次那样,结果总是一样,像狗似的被耍着玩。
但又如何?
知道没用,恳求也没用,对方抛出诱饵,他就会顺应入套。
心脏怕得发抖,手下却悄悄用力。细链在颈后断开,戒指被摘下捻在指尖,执起对方的手,摸索着戴入无名指根。手指嵌入指缝,戴着戒指的手交握在一处,眼底发酸地用力亲吻,哪怕魔法只有一秒。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
不管摔倒多少次,都还是会心怀期待地疾跑过去,捧起对方的手,祈盼这一回是真的,像是在沙漠里迷失已久的旅人,为了一片模糊遥远的海市蜃楼可以顶着烈阳空跑到死。
“我爱你,兰兰......”指挥官捧着他脸,语句已哽哑到模糊。
对方也捧起他的脸,宵色眼瞳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认真地回道:“我们要一起活下去,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