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舒铭回到随离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这一夜,他心力交瘁。初夏的薄雾微凉,满园的杜若花朵紧抱成团,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湿润的露水洒在上面,透出淡淡的清香。
自己在这园子已经住了两年了,不知不觉,就那么从陆氏大宅生生劈出了一个家。有时他不敢想,没有陆离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家吗!
陆舒铭有梦魇的毛病,从小就听给他诊脉的大夫说,男孩顽劣,夜里不宁是常有的事,长大就好了。他那时小,浑不在意,反而一梦魇,陆离就会跑过来陪他,让他觉得梦魇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至于梦中那些困扰他的牛鬼蛇神,他是没什么印象了。
长大之后梦魇貌似有些好转,已经不再夜半时分被惊醒了,可他不知为何,心中仍有困惑,因为他总是在夜里燥热难耐,又觉身心轻盈,早上醒来时却异常疲累,浑身被汗水湿透。再后来,他总是伴随着少许的伤痕醒来,很轻微的那种,像是被绳子勒过的痕迹,除了四肢酸麻之外,始终没有更严重的伤痕,更没流过血。书上说,青春期的男孩子会有一些特征,他查过,有些对得上,有些则对不上。他偷偷请教过穆琮,结果琮先生竟然用一副和煦而隐晦的样子跟他说:人各有异!
陆舒铭:“……”。
虽然狐疑,但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只能随它去了。不知是不是无为而治的缘故,住进杜若庄园之后,这样的状况竟然没有了,或者准确地说,他也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变好了的,至少这两年里,他一次也没有梦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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