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仓库里飘浮着熟悉的机油味,睡梦中的尘埃自由自在地游荡在半空中,森冷和潮湿被忽然闯入的二人搅乱了气场,生生渗进了一丝沾有人气的温度和凛然。
陆离逐个房间视察着,一双锐利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不寒而栗的光。他太了解这些武器的使用,他甚至带着陆舒铭一一作过讲解。在一走一过的瞬间里,陆离已经在脑海里架设起一场高屋建瓴的排兵布阵。
陆离已经三天未合眼了,自从陆舒铭晕厥,他就像一台永动机,不知疲倦地高速运转着。走出城堡的那一刻,夜色已经接近尾声,东方还未照出白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陆离停下了脚步,遥遥地望着对面那盏灯火通明的窗,那是陆舒铭的房间,里面投射出陆衍马不停蹄的身影。
“家主,”穆琮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想要披在陆离的身上。
“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黎明吗?”陆离摆摆手,拒绝了穆琮的关照,慢慢地踱到一处亭子坐了下来。
“您说的是杜若成人礼的那天吧,您去了父亲那里,彻夜不归,我等了一整晚。结果,也是在这样一个即将黎明的黑暗里,您一身伤痕地回来了。天一亮,您就把小少爷赶出了家门。”穆琮的声音犹如黑暗里的一泓冰泉,冷冽,干澈,简短得不带有一丝杂质。
“是啊,”陆离轻轻地喟叹了一声,随之沉默。黑暗中两个人一站一坐,相顾无言,内心的翻涌和压抑的挣扎在这浓烈的夜色里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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