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的莲叶安详地沉眠在水中,没有娇艳的颜色,亦没有媚动的身姿,惨白的月亮倾斜着脸庞,将西塘的残色镀进了倒影中。周遭万物犹如加了一层黑白滤镜,神奇地过滤掉了浮躁的光泽,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太平。
是的,太平。
人在无望的时候更加沉醉于这样的色彩,没有悸动,也就不会有恐慌。
穆琮的衣衫不整,他的西装被他攥出了斑驳的褶皱,随手丢弃在一旁的椅背上,他的领带宽松而无力地挂在脖子上,丧失了昔日熠熠生辉的光彩。他垂着右臂,独自一人坐在回廊下饮酒。舒骏酿的黄酒温润回肠,此刻饮来只觉得冰冷,这冰冷使人清醒。
无边的夜色长久地挥散不去,一豆孤灯伸展着毛茸茸的质感,除了孤独,照不出任何形态。
穆琮好久没有体会过孤独了。他匆碌的前半生尽在赶路,向着飘渺又模糊的光点跌跌撞撞。
穆琮看见了往日的自己,那个凭借一口气翻山越岭离开家乡,只为不拖累陆离的自己;那个在刀光剑影中算计,挣脱行尸走肉的束缚只为活着的自己;还有那个一步登天万众景仰却满心欢喜地出现在断金坪上的自己……
穆琮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从小到大都倔强地不去承认,无论是少年时欺凌陆离,还是归来后臣服陆离,其实,陆离自始至终都是他的光点!他的生命失了太多色彩,陆离就像一支灵动的画笔,描绘着逝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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